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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東正教是一種治療科學
3.何為治療

 既然我們說基督教和神學主要是一種具有療效的科學,那麼我們必須簡單地勾勒出所謂的治療到底是什麼。到底東正教和它的神學以及禮拜儀式如何治療我們呢?

 治療靈魂基本上是指治療和解放我們的理性。自從人類墜落遠離上帝開始,人的本性就開始「生病」。這種病主要是來自於束縛和理性的墮落。這種原罪就是因為人離開上帝,失去了神的恩慈,而這種罪會造成理性的盲目、黑暗和死亡。更精確地說,「人類的墮落,或是這種帶有原罪的情況就是:a)導致人的理智能力出錯或是無法正常運作,B)對我們大腦和身體的功能感到困惑,C)屈服於心理的痛苦和連帶而起的狀況。每個人都經歷過這種本身理智能力或多或少出錯的情況,當人們遇到理智無法正常運作或能力低落的時候…理智能力無法正常運作會導致人和上帝以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差。這種情形也會使得人懂得利用上帝和人之間的關係好讓自己更安全及快樂」[24]

 失去了上帝的恩慈會危害到人的理智;這讓人的本性也受到傷害,甚至一傳給下一代。這就是為什麼在東正教的教義裡我們說罪會遺傳。教父們解釋聖彼得的話:「因一人的悖逆,眾人成為罪人」(羅馬書 5章19節),這並不是從法律的觀點而是從「醫學上」來看。也就是說人的本性病了。聖濟利祿(St. Cyril of Alexandria)進一不地解釋道:「當亞當因罪而墮落進入人間的那刻起,不潔的歡愉衝擊著他,而這個叢林的法則在我們之間湧現;所以我們的本性因一個人悖逆的罪而生病了,這個人就是亞當。然後,眾人變成罪人,並不是因為是他的共犯,因為在當時眾人根本不存在,而是因為原罪,人性已經墮落,在罪的掌控之中…因為亞當的悖逆,人性生病了,所以情慾就得以進入[25]」。而在另一個章節裡,這位教父用根來做比喻。因為亞當,死亡進入整個人類的種族裡,「就像當一顆植物的根受傷的時候,從這植物所長出的新芽必然枯萎凋零」[26]

 聖貴格利巴拿馬(St. Gregory Palamas)清楚地表示:「凡是背叛上帝的理智不是變的卑劣就是邪惡,而當理智違背自然法則之後,貪婪慾望就會接踵而來…」[27]

 透過神聖的受洗儀式,也就是「在上帝裡重生的儀式」,人的理智受到啟發,從罪和魔鬼的奴役中釋放出來,然後和上帝合而為一。這也就是為什麼受洗儀式被稱為神光的啟示。但是,在那之後,理智有在次黯淡甚至麻木不仁。而教父們的著作很清楚地讓我們了解各種罪和情慾都會讓人的理智麻木無知。

 St. John of the Ladder寫道:邪惡的魔鬼努力地「讓我們的靈魂黯淡」。特別是不貞的惡魔會藉著讓我們的靈魂黯淡,而驅使我們「做一些只有瘋子才會想做的事[28]」。

 在另一個章節裡,我們會詳細談論有關人類理智方面的問題。在這裡我們仍然會著重在有關靈魂黯淡的這一個主題上。聖馬西摩(St. Maximus)曾經表示:「既然身體是由物體組成的話,那麼理智就是由概念性的影像組合而成。既然人的身體和女人的身體交媾,那麼理智,這個代表身體的獨特形象也和代表女人的形象交媾[29]」這就是所謂理智的黯淡和墮落。

 在另一個相關的章節,聖馬西摩教父也提到「當我們的身體因為有形物質而犯罪,然而身體有能力自制,相同地,當理智因為激情的抽象性的影像犯罪的時候,靈魂也有能力去引導它。[30]」這也顯示理智的墮落會招致整體靈魂體系的混亂。這會使人辯的憤怒、激動興奮,同時還會讓人活在悲傷的墮落裡。因此我們知道許多困擾著我們的問題都是因這內在的病而起。這也就是為什麼精神治療並不能有效地幫助我們,唯有基督能夠重整我們的理智,使它不致受激情影響而黯淡墮落。

 爲了更清楚地說明什麼是理智的不潔和它如何墮落,聖馬西摩教父繼續說道:「首先就是沒有正確的知識;其次就是對宇宙萬物表現的傲慢自大…;第三,懷有興奮激情的想法;第四,向犯罪低頭[31]

 所以理智需要治療,一種教父們認為可以加速淨化理智的治療。

 在主和聖徒們的訓示中,有多處提到淨化心靈。在提到當時法利賽人只注重外在的潔淨而忽略在的純淨時說道:「你這瞎眼的法利賽人、先洗淨杯盤的裡面、好叫外面也乾淨了。」(太/瑪 23章26節)。當使徒們在耶路撒冷和彼得聚會時,碰到外邦人歸主的事,於是說道:「知道人心的上帝、也為他們作了見證.賜聖靈給他們、正如給我們一樣。又藉著信潔淨了他們的心、並不分他們我們。」(徒/宗 15章8、9節)門徒保羅對歌林多人說道:「親愛的弟兄阿、我們既有這等應許、就當潔淨自己、除去身體靈魂一切的污穢、敬畏上帝、得以成聖。」(歌林多後書 7章1節)「基督的血豈不更能洗淨你們的良心,除去你們的死行」(來/希9章14節)同樣地,保羅在提摩太書中寫道,我們必須「要存清潔的良心」(提摩太前書 3章9節)。另外彼得也發現,對彼此的愛室純淨的新的果實,所以他說:「就當從清潔的心裡彼此切實相愛」(彼得前書 1章22節)。

 所以潔淨理智和心是最基本的。雖然我們用理智和心兩個字,但是我們知道在教父們的神學理論中,它們是一體的。在我們詳細論述這一部分之前,讓我們來看看這一章。

 聖馬西摩將靈修生活分成三個階段;它們包括實證哲學的自然靜禱和神秘的神學。根據聖馬西摩的研究,在他關於人如何得到救贖的訓示裡,他將這個過程分成基本的三個部分:1)「實證哲學」或是身體力行,2)「自然靜禱」或是簡單的靜禱,3)「神秘神學理論」或適簡單的神學理論。第一項可以淨化一個人並且賜與他每得的力量;其次,第二項可以啟發他的理智,傳授他真理;第三項則是帶給他最神秘的體驗,也就是聖馬西摩所謂的「心醉神喜」(ecstasy)。這三個部分就是人通往救贖之路最基本的部分。[32]

 不過我們必須提一下,有許多教父把靈修生活分成以下三個階段:實證哲學或是潔淨的心,自然靜禱或是啟發理智,以及神秘神學理論或是透過靜禱和上帝溝通。

 從神父們有關教義的許多著作歸納來看,有另一派將靈修生活分成身體力行和靜禱。這和我們之前所提的說法並不相違背,因為他們代表的是同一件事。因為身體力行就是潔淨心靈,而靜禱就是啟發理智和上帝溝通。不論哪一種學派,身體力行都優於靜禱和見證上帝的經驗。「身體力行是靜禱的支柱」[33]。更進一步來說,「在身體力行中,身體要齋戒、守夜,而嘴則要唱讚美詩歌。不過,禱告比讚美詩歌來的有意義,而沉默比言語來的有用。而雙手則是不要抱怨地努力著…」[34]。另外,「靜禱是理智所見,這雖另人訝異卻也是必要了解的事實」[35]

 透過聖馬西摩的訓示,我們知道靜禱和身體力行是合而唯一的。「沒有靜禱的身體力行是不安全的,而沒有身體力行的靜禱也是不真實的。因為我們必須有智慧地去身體力行,也需要有效率地去靜禱…」。聖馬西摩也強調,「對於博學的人而言,靜禱較身體力行重要,而對於一般人而言,身體力行則較重要。」不論哪一種情況,結果都是好的;它們帶給人們一樣的結果,帶給人們潔淨的心和救贖。[36]

當我們提到潔淨的靈魂時,我們所指的就是將它從激情中釋放出來,[37]或是說從激情中轉型。另外,潔淨就是指人類「統一的發展」,這種發展會啟發我們的理智。所以淨化,潔淨並非負面的,而是具有正面的意義。一個純淨的靈魂具有的特質包括「不會妒忌的智慧,沒有惡意的野心,以及對主榮耀無止息的愛」[38]換句話說,如果我們受到妒忌的驅動,如果我們的野心釋懷有惡意的話,那麼我們對於上帝的愛就不是無止息的,也就是我們的心並不是潔淨的。

我們的理智存在於上帝的形象裡。我們已經將它弄髒了,所以它必須接受淨化。所以,Abba Dorotheos表示:「當我們接收到祂的影像時,讓我們潔淨它…」[39]。在我們潔淨我們的智性之前,我們必會承受折磨和難以忍受的痛苦,「就像在肉市場徘徊的野狗,在最後的咆嘯中狂歡。」[40]如果一個人努力掙扎不去犯罪,並且和激情的想法對抗著,那麼在這場戰爭中他會受盡屈辱和折磨,「但是在戰爭中的犧牲會一點一滴地淨化他,最後將他帶回最初自然的境界」[41]

除了人的努力之外,如果聖靈未曾降臨,已經僵化的智性無法受到潔淨,無法重生,因為「只有聖靈能夠淨化我們的智性」[42]

不論如何,在神的恩典和人的意志共同作用之下,人的智性被淨化了,被啟發了,因為「只要有潔淨存在,就有啟發」[43]。在淨化之後,如果人的好好保護智性不讓他在受到罪惡的污染,那麼人的理智就會受到啟發而得到啟示。這也就是為什麼保護智性被稱為「製造光芒,發光過程,賜予光以及散發火光」[44]

總結來說,我們堅信治療人的重點事實上在於潔淨智性、心和影像。讓智性重新恢復到最初最原始的美,更近一步來說,人能和上帝溝通。當人成為聖靈的殿堂,我們可以說,這種治療已經成功了。這些已經被治癒的人就是上帝身旁的聖人。